森趣阁>其它小说>顶替公府小姐后,偏执世子眼神不对劲>第一卷 第108章 吓唬、警告
  萧诀延站在廊下,他没有立刻离开,月光将他身影拉得孤长。他就站在那里,听着屋内隐约传来的铁链碰撞声,和压抑的啜泣。

  一下,又一下,像刀子割在心口。

  陈敬在月洞门外候着,见主子久久不动,迟疑片刻,还是走上前,低声道:“世子,夜里风寒,要不要给二姑娘添些炭火、被褥?”

  萧诀延没回头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:“该给的都给,不必短了她用度。除了自由。”

  陈敬躬身:“是。”

  他顿了顿,又问:“世子,夜深了,要回郡公府吗?”

  萧诀延沉默片刻,抬眼望向主屋紧闭的窗。那里一丝光也没有,像口深不见底的井。

  “不必。”他转身,朝隔壁院落走去,“今晚宿在这里。”

  陈敬不敢再多问,只垂首应了,吩咐下人准备。

  这一夜,萧诀延几乎没合眼。

  他在隔壁书房的窗边坐了一宿,听着远处主屋的动静——起初是挣扎哭喊,然后是摔东西的声响,再后来,渐渐安静下去,只剩偶尔的铁链轻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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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翌日清晨

  林初念睡得浑浑噩噩,意识陷在梦魇里朦胧不清。她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,肌肤刚蹭到铁链,一股刺骨的冰凉瞬间让她清醒。

  她蜷在床角,身上盖了层被子。屋里却并不冷——墙角铜炉里炭火烧得正旺,噼啪轻响,暖意融融。

  她知道,昨夜有婆子进来添过炭火。

  那人把她锁在这里,却又不让她冻着。

  真是讽刺。

  天光从窗缝隙漏进来,灰蒙蒙的,分不清时辰。她维持着蜷缩的姿势,一动不动,眼睛红肿,只剩麻木。

  门外传来开锁声。

  她没抬头,只当是送早膳的婆子。

  来人脚步声很轻,不像婆子那种沉闷的拖沓,嘴里一直发出古怪细碎的声响。

  林初念缓缓抬眼。

  那人头发散乱,面色蜡黄,嘴唇空洞。待视线慢慢凝定,彻底看清那张脸时,林初念瞳孔骤然一缩,浑身猛地僵住——

  竟然是时雨!

  如今的她,早已没了当初尖酸告发的模样,眼神浑浊,疯疯癫癫,只机械地将食盒放在桌上。

  林初念从没想过,会在这里再见时雨。她心口一缩,又怕又寒,下意识往床里缩了缩,不敢出声,更不敢直视时雨那双浑浊诡异的眼睛。

  “嗬……嗬……”时雨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气音,像是想说话,却只能吐出破碎的嘶鸣。她盯着林初念,缓缓咧开嘴,露出一个怪异又惊悚的笑。

  然后她抬起手,手里端着个托盘,上面盖着白布。

  林初念浑身汗毛倒竖,下意识往后缩,铁链哗啦作响: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
  时雨把白布揭开,露出碟上的红烧兔肉。

  林初念胃里一阵翻涌,猛地捂住嘴,干呕起来。

  “拿……拿开……”她声音发抖,指着兔肉,“把它拿开!”

  时雨歪了歪头,似乎听不懂,只是又把托盘往她面前推了推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催促声。

  “我说拿开!”林初念尖叫起来,抓起托盘就往地上砸——

  手腕在半空被人攥住。

  萧诀延不知何时站在了床边,他攥着她的手腕,力道不大,却让她动弹不得。

  “闹什么。”他声音很淡,听不出情绪,随即冷眼扫向门外,“来人,把时雨带下去看管。”

  门外候着的婆子立刻进来,架起痴傻呆滞的时雨快步离开。

  房中只剩两人,压抑的死寂瞬间弥漫开来。

  林初念抬头看他,眼睛发红:“萧诀延,你什么意思?”

  萧诀延没答,只是松开她的手,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兔肉碟子——还好没碎。他把它递到林初念面前。

  “吃饭。”他说。

  林初念盯着那碟兔肉,又盯着他,忽然就明白了。

 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,瞬间席卷全身。

  “你故意的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时雨疯疯癫癫,你偏偏让她来给我送食。你知道我放走了那只兔子,你就让人做了这碟兔肉……你今天安排这两样东西,就是来吓唬我、警告我?”

  萧诀延在她床边坐下,伸手端起那碟兔肉,用银箸夹起一块,递到她唇边。

  “尝尝,”他说,声音异常平静,“庄子里新来的厨子,手艺不错。”

  林初念别过脸,胃里翻江倒海。

  萧诀延也不恼,只是把筷子又往前递了递,几乎碰到她的嘴唇。

  “你不是喜欢兔子吗?”他低声说,每个字都像淬了冰,“我送你的那只,你养了半个月,说放就放了。”

  林初念咬牙,不吭声。

  “这兔子不是我送你的那只,是庄子上的农户猎的。”萧诀延轻轻嗤笑一声,“这畜生偷吃菜地里的萝卜,被农夫设的陷阱夹住了腿。”

  他又筷子往前又送了半寸。

  “你看,你以为把那只兔子放了,它就能自由了?其实它和这只兔子一样,转头就被人抓了,成了别人的盘中餐。”萧诀延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“这世道就是这样。弱肉强食,没有自保的本事,逃出去,也是死路一条。”

  林初念浑身发抖,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
  “你是在说我?”她红着眼睛瞪他,“你在警告我,如果离开你,就会像这只兔子一样,死无全尸?”

  萧诀延没否认。

  他只是把那块肉又往前递了递,几乎要撬开她的齿关。

  “吃饭。”他重复,声音沉下去,“别让我说第三遍。”

  林初念盯着那块肉,又盯着他平静无波的脸,忽然就笑了。

  笑声很轻,带着哭腔,听着凄楚。

  “萧诀延,”她说,眼泪滚下来,砸在他手背上,“你真让人恶心。”

  萧诀延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
  但他很快稳住,筷子依旧举着,稳稳停在她唇边。

  “我恶心?”他低声重复,眼底有什么情绪翻涌了一瞬,又被压下去,“那你呢?林初念,你仗着我的宠爱,一次次骗我,一次次逃跑,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——你就不恶心?”

  林初念哽住,眼泪流得更凶。

  “是,我骗你,我逃,我恶心。”她哑着嗓子,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那你杀了我啊!何必把我锁在这里,用这种法子折辱我?!”

  萧诀延看着她满脸的泪,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憎恶,心口那处钝痛又漫上来,密密麻麻,几乎让他窒息。

 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
  只是把筷子收了回来,将那块肉慢慢放回碟中。

  “你不吃,”他说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那就饿着。”

  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那双素来深邃的眼眸此刻寒意更深。

  他没再说话,只静静睨着她蜷缩着、满脸泪痕又倔强不肯服软的模样,喉间滚过一丝几不可闻的闷哼。

  他就不信,她能真的硬气到底,忍住一口不吃。

  他冷冷别过脸,不再看她那双盛满恨意与委屈的眼。

  “随你。”

  丢下两个字,他转身大步往外走。

  刚跨出门槛,便沉声吩咐守在外面的婆子:

  “去让厨子做最好的点心都端来,样样都要最新鲜的,送到她屋里。”

  婆子连忙应下,不敢怠慢。

  萧诀延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
  “盯着她,不必劝,就放在那儿。我倒要看看,她能跟我犟到几时。”

  屋内,林初念听见他远去的脚步声,死死咬着唇。

  那碟红烧兔肉还摆在桌前,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
  别说吃了,她连看都不愿再看一眼。

  不多时,婆子捧着食盒进来,一样样精致点心摆上桌,甜香弥漫了整间屋子。

  桂花糕软糯,玫瑰酥酥脆,杏仁酪滑嫩,全是她往日最爱的口味。

  可林初念只是蜷缩在床角,闭着眼,一动不动。

  这些东西,她一口都不会碰。

  饿死,也好过受他这般折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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